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专访著名导演:从艺术作品中探讨埃及民众起义的原因

字号+作者:杜若瑜 来源:中东研究通讯 2016-02-01 18:06 我要评论() 收藏成功收藏本文

1电影制片人姬汗·艾塔瑞的最新纪录片《埃及现代法老》(Egypt’s Modern Pharaohs)详细地反映了促使“阿拉伯之春”运动爆'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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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影制片人姬汗·艾塔瑞的最新纪录片《埃及现代法老》(Egypt’s Modern Pharaohs)详细地反映了促使“阿拉伯之春”运动爆发的政治历程。

注:本文译自半岛新闻网,文中观点仅代表原作者观点,翻译此文仅供学习与交流之用。


埃及“1•25”革命5周年纪念日前夜,法裔埃及导演姬汗·艾塔瑞(Jihan El-Tahri)发行了一部讲述埃及后殖民史的纪录片。

艾塔瑞生于黎巴嫩,现年53岁,是一位作家、导演和纪录片的制片人,拥有法国和埃及双国籍,精通阿语、法语和英语。1981年至1986年间,她先后于美国开罗大学获得政治学本科和硕士学位。父亲是一名外交官。

姬汗·艾塔瑞

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期间,她曾从事政治记者工作,足迹遍布了整个中东地区。她花费了五年的时间搜集影像资料,最终制成了一系列以“现代法老”——前埃及总统卡迈尔·阿卜杜勒·纳赛尔、安瓦尔·萨达特及胡斯尼·穆巴拉克为主题的纪录片。该记录名为《埃及现代法老》。

数十年来,埃及的军事势力和宗教势力之间冲突不断。艾塔瑞的作品展示了埃及在1952年(英占被抵制、国王法鲁克政权被推翻)之后的演变历程,同时也详细地记述了促使“阿拉伯之春”运动爆发的一系列事件。

半岛电视台对艾塔瑞进行了采访,和她谈论了纪录片的制作以及她对于当今埃及社会的看法。

半岛电视台:你当初制作这部影片是出于什么原因呢?

艾塔瑞:我没有刻意去做。和我的其他大部分影片一样,内容并不是预先决定好的。影片记录的都是一些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的东西。

影片的第一个观众是我;我拍影片是为了解除我自己的困惑。有些疑问一直困扰着我。我的很多片子都是在讲同样的问题——后殖民时代的非洲。到底发什么了什么事?人们是那么的充满希望。

领导民众走向独立的领袖们眼光长远,他们有着建设国家的伟大宏图。我的影片花了不少篇幅来讲述这个历程。我努力着想要确切说出这其中到底出了什么问题。

半岛电视台:那你得到答案了吗?

艾塔瑞:答案不止一个。当伟大的宏图和独立运动的梦想遇上了现实,国家必将处于艰难的过渡期。

穆巴拉克政权倒台后不久,我回到了埃及。在埃及解放广场上,我看到人们在卖怀旧的黑白照片,照片上的人物有穆罕默德·纳吉布(Muhammad Naguib),乌姆·库勒苏姆(Oum Kalthoum),阿卜杜勒·哈基姆·阿梅尔(Abdel HakimAmer)。我觉得很有趣。

于是我找到一个在当地官方杂志做事的朋友,问他我能否去档案馆看看。我在那里找到了1951年以来的照片,照片上的人们举着写有“面包、自由和社会公平”的标语,这和解放广场上的人们反复喊着的口号一样。所以六十年过去了,人们想要的东西还是没有改变。

我想搞清楚,“阿拉伯之春”的爆发是不是这个后殖民国家的失败所导致的?我需要理清促成民众起义爆发的一系列事件。

半岛电视台:你的影片细致地研究了埃及的“现代法老”们。他们是如何成就了今天的埃及的呢?

艾塔瑞:每个统治者都认为只有他的宏图才能解救埃及,让它恢复几千年前的繁荣。但是,要想实现新的宏图,唯一的方法就是镇压。所以,他们怀着美好的希冀,让埃及走向了独裁,走上了通往地狱的道路。

计划流产时会出现一些重要的转折。比如,纳赛尔有一个清晰的工业发展计划,但他唯一能够委以重托的对象是军队。因为军队吃苦耐劳、纪律严明,会无条件执行他的指令。

但后来,1967年也门战争爆发。不但纳赛尔的工业发展计划被粉碎,国家也成为了一片废墟。1970年9月28日,纳赛尔病卒。接任的萨达特决心白手起家,他从一个完全不同的角度找到了解决办法。他开始宣扬巴勒斯坦、泛阿拉伯主义和泛非主义思想,与美亲善;同时他也接纳了当今的全球化理念。

然而泛阿拉伯主义绝对不是他的作风。他靠美国牵线,得到了沙特阿拉伯的支持。然而,沙特人和纳赛尔的关系很糟,所以沙特阿拉伯必定会成为萨达特资本主义计划的盟友。

泛非洲计划的终结充满了戏剧性。在纳赛尔统治时期,埃及一度曾是整个非洲大陆的霸主。埃及的广播使用多达18种非洲语言——纳赛尔在的时候,他是埃及的教父;换了萨达特以后,所有的广播都消失了。

半岛电视台:是什么引发了2011年的暴乱?

艾塔瑞:从2004年开始,民众就有了反抗情绪,他们每周都会上街游行。在2011年,这种反抗情绪达到了顶点。

民主的真正含义是什么?作为个体,每个人应该发出自己的声音;作为一个民族,人们必须学会如何参与政治游戏。所有的埃及人都知道怎样把权力委托给统治者。

这是一场起义?一场叛乱?还是一场革命?1952年爆发了政变,使之成为了一场革命;不久之后,宣言被发表,声称这场政变是一次变革;三四个月以后,开始了土地分配。

对于2011发生的活动,我不知道该如何为之定性,该为之贴上怎样的标签。是的,比起1952年来说,2011年所发生的事情远远超过了“革命”这个词的含义,因为人们的反抗情绪实在是太高了。

它最终被压制了,没有成为一场革命。穆巴拉克的基础设施没有被撼动。如果撼动了,那么发生在2013年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。那是民众诉求的另一次实现。

半岛电视台:埃及只能被军队或是穆斯林兄弟会统治吗?

艾塔瑞:显而易见,埃及统治者们为了巩固权力,花费了极大精力去摧毁中间立场。执政党和穆斯林兄弟会之间的更替就反映了这一点。民主派人士和自由派人士不属于这两个极端,自然就会第一个被禁止发声。

看看今天的情况:被困在监狱里的是谁?很多基于非伊斯兰或非军队立场的言论、视频资料都被禁了。被镇压的民间团体往往会成为权力的工具。

中间立场不会被放在等式的另外一端。政治游戏中,只有两种力量可以存在。

2011年,终于有了所谓的自由选举。我们该选择跟随谁?穆罕默德·穆尔西还是艾哈迈德·沙菲克?这可以说是我生命中最悲伤的一天。终于,我能够在我的国家投出一票了,但是该投给谁呢?是穆巴拉克还是穆斯林兄弟会?他们都不是人民起义的发起者,而是镇压者。

半岛电视台:你怎么理解埃及如今的态势?

艾塔瑞:我的纪录片只拍到2011年。是我们埃及人民“塑造”了我们的领袖。穆巴拉克的“稳定思想”已经深深地根植于埃及人民的内心,尽管安全和稳定仅仅是政治工程而已,然而它们已经成为了我们唯一能够渴望的东西。在纳赛尔统治时期,我们曾渴望过国家的发展。国家为了运行,总会有不同的政治工程。

非常讽刺的是,制作这部五年前的影片让我感觉像是在经历今天的事情。1954年发生的一切恰恰就是我们在2012年到2013年那段时间所经历的。关于军事统治的争论依然在继续。

半岛电视台:你的影片还探讨了宗教极端主义,你认为谁是罪魁祸首?

艾塔瑞:我不想说谁是罪魁祸首。我极力去理解:宗教极端主义从何而来?埃及人脾气温和、热情好客,这些极端的意识形态如何汲取了如此大的力量?

根据我的调查,我猜想,这三个总统都对此负有责任。在他们严重,应对极端主义的关键就是镇压,而继续的镇压只会导致更多的极端主义。后来的舒克里·穆斯塔法就是由于纳赛尔的监禁而造成的。从赛义德·库特布以后,当权者和极端主义者从未进行过思想上的对话。

到今天还是一样,我们没有从自己的历史中得到任何教训。或许这是因为我们一直在努力忘记历史。

半岛电视台:你对开罗的艺术景观有什么看法?

艾塔瑞:我认为2011年动荡发生后,最令人惊喜的就是艺术表达欲的爆发。开罗市区的每一面墙都是一个画廊。以这些“画廊”和珠宝设计为代表的街头艺术兴起了。

但是,再看看几星期前发生的事情:当局的审查机构和警察突袭了这些艺术展览馆,它们只能被迫关门——这种事情在穆巴拉克时期也从未发生过。再看看那些被关进监狱的记者。

我们再次陷入了恐惧当中,但我们明白该如何面对恐惧。在纳赛尔时代,我们曾说过:“墙是有耳朵的。”虽然这些耳朵在短暂的时间里失去了听力,但现在,它们又能够听到外界的声音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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